Avengers: No Forgiveness

近来，我感到一种无尽的痛楚，仿佛源自灵魂深处，或来自记忆的禁区——那些早已被我封存、埋葬，甚至不愿再触碰的往事。

成长的代价究竟是什么？或者说，那真的是成长，还是另一种折磨？我从这些记忆中获得的，远不及我所失去的。它们日日夜夜拷问着我，折磨着我：无数个恍惚失神的午后，无数个噩梦缠身的深夜，无数个被闪回骤然击碎的瞬间。

或许你可以把这称作成长，但我更愿意称它为荆棘织就的铠甲。它是否真的为我换来了一个更安全的世界，尚无法明证；但那副将人扎得浑身是血的甲胄，除了制造痛苦之外，似乎并未赋予我任何真正富有创造性的能力。或许所谓“韧性”算是一种，可那也更接近麻木，是无可奈何之后的被迫适应。

我见当代人热衷于谈论宽恕，仿佛宽恕便能放下一切，重新开始；仿佛那些羞耻、痛苦与折磨的旧日片段，终有一日可以被彻底遗忘。可事实并非如此。所谓宽恕，很多时候不过是对复仇者的催眠，是一种阿Q式的自我封闭。若无法直面记忆，便无法真正直面自我；而那个被刻意遮掩的空洞，也将永远裸露在那里，任何探知到它的人，都能借此将你彻底毁灭。

复仇者不必宽恕任何人，甚至不必宽恕自己。复仇者缺乏的从来不是宽恕，也不是以宽恕之名完成的遗忘，而是力量。恰恰相反，复仇者必须铭记，必须将一切不堪刻入心脏。那是近乎变态的动力，是锁住毁灭力量的门，是一切“无”的开始，也是一切“有”的终结。